我接过陆景深递来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指尖顺着那张泛黄褶皱的入院记录缓缓划过。
记录上的每一个打印字迹。
都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。
狠狠钉进了我的视网膜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。
二十三年前的大雪夜。
苏家突发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故。
当时产业动荡。
仇家暗中盘算。
苏家根本无力同时养育两个早产的新生儿。
甚至为了保全家族最后的根基。
他们只能先接回一个孩子养在身边。
而那张入院记录的附页备注里。
用黑色墨水工整地写着一行字。
“遵照家族内部特意指示。
放弃原本的婴儿。
指名要那个长得更像苏家人的孩子。”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原本更像苏家人的那个孩子。
竟然是我。
可最后被高高兴兴抱回豪门大宅、享尽二十三年荣华富贵的人。
却是血型毫不相干的林惜。
我拿着这份记录。
冒着瓢泼大雨赶到了郊区那家早已废弃半残的孤儿院。
老院长坐在吱呀作响的摇椅上。
看着我手里拿出来的两条一模一样的婴儿手链。
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愧疚与沧桑。
她颤抖着伸手。
拉开了身旁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箱。
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
“苏小姐。
当年有些话我不敢说。
有些东西我也只能偷偷留着。”
老院长把油纸一层层揭开。
里面露出了当年被调换时留下的私人物证。
那是一份手写签名的收养协议。
以及一张当年调换婴儿时的现金转账存根。
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。
有人花了重金。
硬生生把我这个真正的苏家孩子留在了这间阴冷发霉的孤儿院里。
把我打造成林惜的替身。
而把毫不起眼的林惜送进了苏家大宅。
“当年为什么这么做?”
我声音哑得厉害。
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着刺骨的冰凉。
老院长缓缓站起身。
枯槁的手搭在我的肩头。
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。
只是转过身走向漆黑的走廊。
临走前停下脚步。
留下了那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。
“苏小姐。
当年跨过院长室门槛、当面指定要调换孩子的人。
就在你们家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