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雨,比国内更冷一些。
我推开出租屋的门,把伞靠在门边。
房子很小,只有二十平米,但很干净。
没有宋祁的烟味,也没有林恬留下的香水味。
这是我费了整整一周时间才收拾出来的,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。
我走到流理台前准备煮面。
左手拿刀很不习惯。
刀刃滑过番茄时,我停了下来。
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。
昨天去当地的医院复查了。
医生看着片子,遗憾的摇了摇头。
“谢女士,神经断裂的损伤是不可逆的。”
“你能恢复到自己拿筷子吃饭,已经是奇迹了。至于画笔,抱歉。”
我向医生道谢,拿着报告走进雨里。
回到家后,我打开抽屉,取出那个木盒。
里面放着三截碎裂的玉镯。
我找了一块柔软的绒布,将它们小心的包好。
“奶奶,对不起,没能护住您给的东西。”
我轻声呢喃。
“不过您放心,以后,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我把木盒推到抽屉最深处。
公司的外派职位是插画指导,主要负责审核和创意统筹,不需要我亲自完成全部画稿。
虽然薪水比不上一线画师,但足够我在这个城市体面的活下去。
我开始练习用左手工作,剪短头发,换掉为宋祁喜欢而买的长裙。
我发现,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轻松。
不需要半夜爬起来给人熬醒酒汤。
不需要时刻提防另一个女人的恶意。
不需要在一次次的偏心和忽视中,自我内耗。
下班后,我路过一家花店,第一次给自己买了一束红玫瑰。
以前宋祁说玫瑰太俗,林恬喜欢的洋桔梗才清雅。
我抱着花走出店门。
阳光落在脸上,竟然没有想象中刺眼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我以为,我可以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。
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。
我拎着超市的购物袋,走出公寓楼下的便利店。
“栖月。”
一道沙哑的呼唤,在不远处响起。
我停下脚步。
转过头。
宋祁站在街对面,穿着单薄的风衣,头发凌乱,下巴冒出青色胡茬。
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他朝我走来,眼底先是狂喜,随后又变成小心翼翼。
“栖月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颤抖着朝我迈出一步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我拎着袋子从他身边走过。
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。
“你可以不原谅我,但别再装作不认识我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我走进公寓大楼,玻璃门在身后合上。